时间路过的痕迹

时间像一场不动声色的雨，湿润了指尖，却从不叫人察觉。一抬头，灰蒙的天正暗下来，像极了课桌上摊开的练习册，一页页划过去，密密麻麻的字迹，不知不觉就写满了。17岁日子，像是一本仓促拼装的小说，连标题都还没想好，情节却早已兜兜转转地展开了。 早晨醒来，光斜着从窗帘缝隙钻进来，像个调皮的孩子，用几道金色痕迹划过脸颊。我常想，时间是不是藏在光里？抑或是藏在闹钟滴答声里，那些听起来相似却又绝不重复的节奏。可到了黄昏，目送斜阳沉进楼群深处，我才发觉，时间根本是无处不在的，它是教室外小鸟扑棱楼飞起的一瞬，是书页翻过时微微扬起的气流，甚至是那女生抬眼一笑时，你心里忽然漏掉的一拍。 有时候，时间走得飞快，像一道擦身而过的风，你连它的轮廓都来不及看清。上课铃响起时还在发呆，等回过神，黑板上的字已经被湿抹布擦去了一半，留下模糊的自色痕迹，就像某些记忆，刚刚清晰得刺眼，转瞬间便只剩一片模糊。可是，也有时候，时间又像拉长的影子，缓慢而笨拙地移动，每一步都似乎用尽全力。尤其是在晚自习最后十分钟里，那挂在墙上的钟针像被施了咒，眼睁睁看着它挪动，却好像怎么都挪不到下一刻。 我喜欢在这样的日子里偷一点时间，藏在放学后的小巷里，看风从梧桐叶间溜过去，枝影摇摇晃晃落在地面。偶尔低头瞥见自己的影子，它总是拉得长长，像在替我追赶什么。我忍不住问自己：“17岁的时间究竟是什么呢？”是课间拥挤楼道里的脚步声，是店舍熄灯后偷偷打开的手电筒光束，还是那些来不及写下的情书，被叠成方方正正的纸飞机，最后搁浅在某个再普通不过的抽屉里？ 张爱玲说：“岁月是场有去无回的旅行。”而我觉得，17岁大概是这场旅行中的一段偏僻小径，行走其间，充满未知和期许。它既让人心生慌张，又让人不舍得放开紧攥的每一秒。等某天回过头去，才会发现，这段小径长满了花，原来是这样清香得让人沉迷，却早已走远了。 所以，时间啊，它既是雨，是风，也是光。可惜我们总是在它经过之后才懂得，它其 实无处不在，但又无处可寻。